廉 吏 彭 鹏


彭鹏,史称彭公,清康熙年间在三河任知县六年(公元16841690年)。其勤政爱民,廉洁律己,不畏豪强,秉公断案的品格,深受三河人民拥戴,调离三河后,时人为其建生祠一座以念。后官至广东巡抚,建树颇多,被誉为清初四大廉吏之一而载入“清史稿”中。后人以其事迹为主编成的小说《彭公案》更是世人皆知,而且被译成外文传到国外。就三河历代封建官吏而言,彭公的建树最多,声望最大,影响最广,知名度最高。

 

 

彭鹏,字奋斯、兼山,号九峰、无山、古愚。明崇祯八年(公元1636年)农历正月二十一日亥时生于福建省莆田县小横塘村(今莆田市黄石镇横塘村,后迁居莆田县城)一个没落的小官宦之家。其曾祖父彭文质,曾任广东揭阳县令;祖父彭宪安曾任广东阳山县令;其父彭汝柏生平淡素朴诚,不谈人过,不喜逢迎,不以得失而忧喜,不愿仕途,性与禅近,善作诗画。青壮时持家躬耕,晚年削发为僧。所生三子,彭鹏为长。

彭鹏自幼聪慧,六岁能诗,童试屡为郡首,二十岁中秀才,二十四岁中举人,时为八闽名士。虽未出仕为官,但经常辅政勤民。史载,木兰溪水由莆田城南经过,汛时经常为患,城中百姓苦不堪言。彭鹏挺身治水,亲自设计率众筑起有名的木兰坡。从此水患尽除,人们无不称道彭鹏德能。

清朝初年,发生了有名的“三藩之乱”,靖南王耿精忠追随吴三桂、尚之信于康熙十二年三月拥兵福建,扯旗反清,很快占据了福建全省和江浙一带。为巩固打下的地盘,耿精忠下令征召举人以上的人士出仕为官,顺者委以重任,逆者当即处死。彭鹏自然也在征召之列。为了逃避征召,不为耿所用,彭鹏就装病拒征,卧床绝食,每天只饮绿豆汁一盅,并在家中置棺一口,以待己死。耿精忠恐其装病,多次派人明察暗访,彭鹏都以锥刺破牙龈,咯血满地,先后九次骗过耿精忠所派官员。直至康熙十五年正月,耿变被平,彭鹏才蹶然而起。这就是有名的彭鹏“卧床千日,拒伪绝粒”的故事。

彭鹏“拒伪绝粒,不受伪召”的表现深受康熙皇帝赏识,康熙二十三年春,康熙亲授49岁的彭鹏为京畿重地三河知县。相传,彭鹏上任头天晚上康熙设宴为其送行,席宴上君臣以对助饮,留下了千古绝对,即康熙出对上联:半醒半醉到半夜,彭鹏答对下联:三更三点去三河。

彭鹏从康熙二十三年三月至二十九年五月在三河县任知县六年,其人品官品所作所为均得到当时三河县广大民众的拥戴和称道,亲切地称他为“彭公”。以至调离三河后人们为其建生祠以表爱戴和怀念之情。从史书的记载和民间流传的故事中,我们可以归纳出彭公的如下品格和作为:

廉洁清正,严于律己。在三河期间彭公布衣蔬食,反对奢华,寒不坐乘,暑不张盖,经常与民众近距离接触。公私外出,从不乘轿,远道骑驴,近路步行。随扈从简,不喜迎送。饮食方面,更为俭朴,当时三河百姓食俗是一日两餐,彭公也入乡随俗,废止朝食,改三餐为两餐,且均为粗粝。他拒绝出席乡绅商贾的宴请,上司来t,彭公都是个人掏银子在衙署伙房备餐,而且饭菜从简,从不用公款接待来客。对于必要的宴请他认为也应适可而止,不应大吃大喝,做到“示情、尽礼”就可以了。他认为大吃大喝不仅“浪费钱财”,而且“累德”,应把钱财用到大处上。彭公不仅不吃请,而且从不收礼。彭公来三河的第二年正月二十一日,是彭公五十寿诞,一些乡绅商贾及左右人等都准备大礼为其祝寿,而且“制锦幛”祝贺。彭公得知此信,立即找到几位发起之人予以制止,并正色说道:“我性不喜誉,亦不喜祝,必相强,俟持幛至,即焚诸堂”。见彭公要“焚幛拒祝”,态度如此坚决,祝寿的人们只好作罢。此事在三河传为佳话。

秉公执法,为民作主。三河地处京东要冲,当时满汉杂处,外人犯案者甚多。加之上几任治理不力,因此命案、盗案不断,彭公接任时积案就有30多个。彭公办案不畏强暴,执法如山,顶住多方压力,明察暗访,调查取证,很快就了断了所有积案,如有名的“黄狗告状案”、“水井双尸案”、“左青龙霸产杀人案”等,并依法做出了判决,从而惩罚了罪犯,伸张了正义,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为了维护治安,彭公严饬保甲,建“守望楼”。使三河数年内盗贼潜踪,夜不闭户,人民安居乐业。

不畏权势,惩恶除霸。彭公上任之初,三河村匪市霸横行,而且都有宫廷皇室大人物作后台,无人敢惹。百姓被欺负得苦不堪言。彭公上任后,首先结交和利用三河境内的正义力量,起用了侠肝义胆、武艺高强的“白马李七侯”作帮手,很快制服了李旗庄的村霸李八侯;判斩了欺压百姓,残害人命的市霸、牙行头头左青龙左奎;惩治了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的康熙皇帝八弟索亲王干儿子武举武文华等等。狠狠打击了邪恶势力,使正气得以伸张,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革除陋习,净化民风。因三河为京畿之地,各色人等都麇集于此,当时人们管这些外来人叫“土番”,其中有一些人不务正业,竟在段甲岭、夏垫等地开起了暗娼妓院,人称“水番”,一时浊风骤起,污水横流,毒化了社会风气。彭公对此果断采取措施,惩治和打击了挟妓卖淫的老板,查封了娼门,解散了无辜少女,并下了一道“禁娼令”。很快,三河境内“水番”尽除,还人民一片净土,人们无不称快。还有破除迷信一例,也在三河民间广为传颂。鲍邱河畔李新庄村,一女装神弄鬼,号称“神瞧”,靠此骗钱,不仅贻误人命,而且扰得社会不安。彭公亲自带人予以揭案,使其改邪归正,众人也受到教育。一时靠迷信行骗者尽绝。

尊师重教,创造义学。三河县衙西南,有座文昌庙,五年前因地震而壁裂墙断,左右两庑学宫也颓墙败苇,一片狼籍,几年来因财力不足无人修缮。彭公上任后亲往察看,带头捐银并号召乡绅商贾捐资恢复文庙学宫。很快学宫得以恢复,而且扩大了规模。为了赶快开学,彭公又亲自备礼聘请贾官营村廪生肖英出山为师,做“舌耕之士”。开学时学生由原来只有20人,增加到40人,并增聘教书先生一名。为发展教育,在彭公的主持下,于康熙27年又倡建了南关、夏垫、马坊、西关、皇庄、段甲岭六所义学。从此,学校在全县有了分布,学生可以就近入学,父兄送子弟读书者逐渐多了起来,三年科的学童已达200多人,从而为三河的教育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为解决教育资金,彭公还在芮家营、果各庄等处购置膳田二顷五十五亩五分,使教育经费有了保障。

疏浚码头,修路架桥。在陆路不发达的清代,水运尤为重要。t河、潮白二水就成了三河与外界交往的主要通道。为了发展水运,彭公在任期间,对t河沿岸的五个码头和潮白河燕郊码头进行了整修和疏浚,使三河的水上运输得到了空前发展。康熙26年,彭公借清孝庄皇太后病逝暂厝东陵之机,带领三河民众修筑了贯穿三河东西的南北两条道路,并建桥数座。为修好这两条路,他亲自踏勘线路,在工地搭棚设案指挥,并脱去官服,便装与民工一起推土垫道。为节约民夫来往回家吃饭时间,加快筑路进度,彭公命人在沿路架锅十口,粗粝清汤,彭公与民夫同餐两月有余。因劳累过度,一日将午,彭公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民工将其抬进工棚,急呼救醒,并备酒肉劝食,彭公面带愠色,说:“民苦如此,豚肉琼浆焉能下咽,待工竣与民共享吧!”说罢,吩咐将酒肉送给伤病民夫。此举被三河民众传为佳话,并得到上司褒奖。

扶植农商,发展经济。当时三河域内经济主要是农业,百姓过的是自产自用的生活,经济模式单一。为了发展经济,增加收入,彭公鼓励人们经商,搞多种经营。他根据三河毗邻京都的优势,在回民集居的夏垫广辟牛羊市场,从口外购进牛羊屠宰后供应北京市场。在粮食产区新集扩大了粮食市场,通过t河漕运销往天津军粮城等地。此外,还鼓励农户发展家庭副业,如做豆片、豆腐、榨油等等。相传,他还亲自为“京东肉饼”挥毫题匾。从此,“京东肉饼”遍布京东各地,成了京东特色名牌食品。

彭公在三河期间,建树还有很多,如减苛税、赈灾民、倡植树、建木局等等。特别是廉洁清正,为民办实事、好事等方面更是有口皆碑。因彭公为官清廉,康熙27年,康熙皇帝巡视京畿来到三河亲自召见彭鹏,耳闻目睹彭鹏清廉,一时龙颜大悦,当场奖赐库银300两,并说“知尔清正,不受民钱,以此养尔廉,胜民间数万多羹”。康熙二十九年正月,康熙命举天下廉能官吏四人,彭公擢为第一。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彭鹏调离三河,擢升科道;三十年起任工部给事中;三十六年五月授刑部给事中;三十七年二月任贵州按察使;三十八年四月任广西巡抚;三十九年调任广东巡抚;四十三年正月卒于广东任所,享年六十八岁。康熙皇帝悼惜,赐祭葬,列广东名宦。在京和两广为官之时,彭公做了很多省刑布德,减税轻徭之事。特别是面对贪官污吏他疾恶如仇,敢于强项进谏弹劾无私。当时传有“彭鹏郭L,劾人无救”之语。

为纪念彭公的功德,三河民众在彭公调离三河后,集资在衙署东侧为彭公建生祠一座。可见彭公在三河人民心目中影响之深。

彭公不仅政绩卓然,文才也很出众,一生著有《古愚心言》八卷、《中藏集》一卷、《两粤疏抄》若干卷和《万寿敷福集》等著作传世。

以彭公出巡查案为主线,清光绪年间贪梦道人所著的长篇侠义小说《彭公案》更是名闻国内外,影响极为深远。因为此书写彭公在三河的内容占有相当比重,故而,三河的名声也就在很多读者心中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彭公祠建在当时县衙东侧(现在的人民武装部院内),分前后两殿,前殿为大堂,正面是彭公身着七品官服、升堂审案的坐像;两旁是三班衙役。后殿为彭公内宅,塑彭公身着便服在案前秉炷书写公文之坐像。祠前一高大门楼,两扇棕色大门增加了祠堂庄重、肃穆的气氛。门楼上方,一横书匾额,题为“t邑真父母莆田彭公生祠”。周围是青色筒瓦双檐围墙。祠堂门外,左右各树石碑一通,左碑上镌刻“清慈、仁义、公明、勤朴”八个大字,是对彭公人格、官格的高度概括;右碑上镌刻的是由曾在清顺治十年任过江苏常州府同知的三河名人胡继芳撰写的“邑侯莆田彭公生祠记”,详细记述了彭公在三河为官六年的政绩,高度评价了彭公的人品及生平。这不仅是一篇语言精炼、条理清楚,用词准确,文情并茂的人物传记,而且是一篇难得的“如何为官”的好教材。尽管彭公是一个封建时代的官吏,与我们现在为官不可同日而语,但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为官之道,仍能给予今人很多启示和教益。现将此碑文抄录如下:

公宰t六年,以特简天下有司第一,奉命入京。将启行,吾侪焚香挹水,遮道卧辙,我公单骑夜出南门,平明至潞。吾侪思且慕,建祠邑署东,祠成额曰:t邑真父母莆田彭公生祠。佥曰:公是行也,吾侪尝诣阙乞留,有清慈、仁义、公明、勤朴八真之状,已树之石。复书之额,诚不可以无记,邑人胡子继芳秉笔伸纸,听舆人之言曰:我公敬士崇儒,以斯文为己任。文庙飘摇仅三楹,公次弟新之无缺,典末尝募一铢罚一钱,正供代办,以兴多士。春秋粮未设一卯,比一役而火耗杂费悉革之,并刊入纳票内以为例。又曰:我公宁人息讼,据理剖判,从无罚一粟一铢。岁终催报赎锾则云,三邑自无地丁,岁终计费七十金,旧例也,我公云,使公苦,毋使官苦,悉自捐一切派累。下车即除驿马,刍料。平如民价,从无加称淋斛。人命坐真凶,株连不问,盗案非赃明证确者不坐。昔东省与直隶谳贼,籍公会讯,得白马兰兵民争地籍公质成得明;通潞武清水旱,口北饥荒,籍公勘且赈;其他附会错案,被诬得释,狱成平反。虽他邑事,岁有数十人,何况t邑之赖吾父母也。又曰:保甲行而尊亲长,弭盗诘奸出于此,然少不善而流弊亦甚,吾公分邑为八路十五乡,命名亲、睦、礼、让、仁、义、忠、信,尝云:愿尔曹顾名思义。设守望楼八百处,楼各树旗,书“守望相助,传锣接应”八字。颁之数年内概无县役下乡,鸡犬不惊,盗贼潜踪,夜扉不阖。又曰:我公强项如铁,绝不逢迎,值俦雨有上官经过,索鱼肉,叱而去;京北差役咆哮,立命褫其衣,将置诸法。骨鲠多此类故事。垫道饮食若流,我公谓此民脂也,不以供亿,由是内外雅重清名,概无所取。一日道上馈大司空苏公豚肩卮酒,苏公叹曰:“食尔馈吾心何忍,然尔三河县酒清且苦,与诸司尝一口足矣”。命倾一卮,众尝不及遍。至今邑中传为佳话。又曰:我公寒不坐乘,暑不张盖,布衣疏食,有寒素所不堪者,日用悉现钱平买,尝云:俭以助廉。而谊敦古处,乐为人善,同城白戎殁,治材为殡,送其灵[及夫人稚子至舟。吾邑有故儒曹持裕妻张氏十七孀,湮没不彰,公详请建坊。其治己治人,悉以直道正气,格天及物,尝题内署自勖云:酌水心如雪,焚香誓告天。盖纪实也。是以上邀圣眷屡荷异数,各宪交章特荐,且曰:善政善教,难以枚举,吾侪欲以数尺贞石砥括之,不亦难乎!继芳敬聆舆论,笔而榜其略。

    公讳鹏,字无山,福建莆田县人,累世清白名宦。庚子乡荐,甲寅闽变,拒伪三年,绝粒毁形,忠节最著。宰三河清正勋卓,蒙召见赐金三百。以个案降十三级,议调议削,俱特恩从宽留任,康熙二十九年五月,奉旨行取为御史台,今候补内府给事中。

    可惜,彭公祠早已被毁,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上述之内容是从史料中所得,但就是这些挂一漏万、残缺不全的内容,也足以给我们深刻的启迪和永久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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